散文《四月飞雪染红尘》-林都风采-伊春林都文化博物馆

四月飞雪染红尘

作者：李长久

清明飞雪乱纷纷，
多少哀思祭亡魂，
昨日黄花秋风瘦，
未见寻春赏花人。
今年故乡伊春的清明节，被一场飘飘洒洒的大雪渲染得无比庄严肃穆。看着熙熙攘攘祭祀扫墓的人群，望着雪花纷飞，就想拾一片雪花，梳理时光流年的脉络，去追寻曾经刻骨铭心的思念，就像雪花那样的纯真，晶莹，洁白无瑕的华年。雪花飞舞如柳絮那样轻，像银白色的玉蝶，舒展着轻盈的舞姿，带着我的思念飘回到六十年代那个寒冷的夜晚。
子夜时分，月挂中天，大雪覆盖的森林格外寂静。我的空心棉袄里揣着妈妈刚刚塞进怀里的两个苞米面大饼子，拉着爬犁第三次进南山接应哥哥。
傍晚放倒的那颗空筒子大柞树离原来的爬犁道虽然不远，但要经过一片坟地，拉烧柴的人走到这里都要给他们恭恭敬敬敬个礼，据说是惊扰了他们就会做噩梦。哥哥说这里埋葬着十三名解放军年轻的骑兵战士，他们是在半拉青山剿匪时牺牲的。
刚刚经过坟地，就听见右前方森林中不断发出一阵阵叫扎的声音，深更半夜声音非常瘆人，我紧张的一边大声喊哥哥一边快步往山上跑。刚刚看到迎来的哥哥就又听到轰然两声巨响，仿佛大地森林都在颤抖，回音久久不息。哥哥说那是两颗搭挂的鱼鳞杆子大树，被大雪压倒了。
从此，那天的十三座晶莹白雪坟头与大树的轰鸣倒下的画面便镶嵌在伊春南山原始森林的底片之中。从此，那年的一朵朵雪花都会盛开在心灵深处永不凋零。
几年前从外地回到故乡已是晚秋季节，邀友故地重游。这里已经成为伊春区的烈士陵园，园中又增添了一些墓碑，没有游人的空旷显得斑驳寂寥。一些杂草藤蔓似乎早已已经失去了盛夏的激情，枯萎的叶片与杂草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沿着陵园外围墙往南行走不远，竟然惊奇地发现几株野菊花在秋风的萧瑟中盎然绽放，那脱俗出尘的美丽闪烁着金色阳光的色彩，她们不在意岁月是否在春花秋月中渐渐老去，而是用青春热血的芬芳以坚持和守望的姿态面对红尘中的世态炎凉。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坚持？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梦想？是否这就是生命的高尚所以才能痴痴地隔墙守望？是否这就是十三座晶莹白雪坟头与大树的轰鸣倒下的画面镶嵌在伊春南山原始森林的底片之中所遗漏的烁金如骨风光？
我回答不出令所有人满意的答案，只知道如今的人们更在意春色的妩媚，花色的艳丽，美酒的香醇，很少有人去注意几株瘦若筋骨的野菊花。
清明时节应该是春光明媚或者春雨纷纷，像今年阳春四月这样反季节的大雪还是平生仅见。在北山拥挤的祭奠亲人的洪流中，向南山烈士陵园的方向眺望，只见白茫茫一片。多想鞠一捧晚霞的绚丽与柔美，采集一束野菊花的灵动插在那白雪覆盖的十三座坟头，然而我只能在嘈杂中随人流涌动，早已迷失了方向，只见雪花纷飞，天下皆白！